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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0章 紅燒小黃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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◎“餵——快下來呀——軟軟發現了外星人的暗號——”◎

墻上的鏡頭無聲掃視著整張飯桌。

忽然, 林鶴左手腕上的手表亮了亮——“繼續家庭關系話題by汪薛玉”。

他盯著黯淡電子屏上的導演信息,輕咳一聲,從容地展開話題:“你是每天在家做飯等父母下班吧?爸爸媽媽有你這麽乖巧的孩子, 真是太幸福了……”

阮軟嘴裏塞著一條紅燒小黃魚,眨了眨眼睛。

“不是呀, 軟軟在食堂裏做飯。”

“明白了, 你在食堂幫廚師打下手賺零花錢。”

“沒有呀,軟軟就是廚師。”

“懂了,食堂就是你爸爸媽媽開的。”

“不對不對, 食堂是軟軟的。”

“?”

阮軟吐掉口中最後一根魚骨,豪飲一杯涼白開,耐心解釋誨人不倦:“意思就是——軟軟開了一間食堂, 靠做飯賺錢, 讓爸爸媽媽過得輕松一點。”

唉, 成年人類好笨哦, 這麽簡單的事情都理解不了。

然而事實上……

他們確實理解不了。

三歲半的小朋友?開食堂?賺錢養家?這算不算雇傭童工?

這到底是該說是父母太開明了, 還是父母太殘忍了?!

林鶴嗅到了一股法制節目的危險氣息, 當即決定暫時中止這個話題, 從長計議。

他驀地轉向一旁優雅進食的蘇曳,大大咧咧的:“蘇曳呢?你肯定是因為在國外當練習生, 吃不習慣那邊的飯菜, 所以才學會下廚的吧?”

蘇曳微微擡眸,搖了搖頭。

“難道是為了照顧團裏的後輩嗎?”

蘇曳勾起嘴角, 雲淡風輕:“因為我是女孩兒, 小時候家裏不讓我去讀書, 每天只能做飯做家務。”

“……”

林鶴欲哭無淚。

汪薛玉你這是給他找的什麽事兒啊……一個涉及未成年勞動保護, 一個涉及性別歧視, 哪一個說出來都是要被廣電局揪出來點名批評的程度啊!

林鶴尷尬撓頭,咬著牙接話,企圖快速結束這個話題:“啊哈哈哈!怪不得你這麽獨立自律,不愧是‘蘇拽’!”

忽然間,阮軟待機狀態的掃描雷達叮了一聲——身邊的蘇曳,產生了一絲火紅的憤怒。

……誒,蘇拽是誰?

阮軟擡起頭,露出了迷惑的神色。

見她頭頂巨大問號,徐朔言第一時間捕捉到了她的疑惑,仿佛一直關註著她一般:“蘇曳姐姐有個別稱叫蘇拽,軟軟知道拽是什麽意思嗎?”

“軟軟好像在電視上看見過,一個人很牛很牛的樣子就叫拽,可是蘇曳姐姐很溫柔呀。”

“這個別稱是在誇獎。蘇曳不管是對自己還是對別人的要求都很高,總是精益求精,大家覺得她很厲害,才會叫她蘇拽。”

可是……蘇曳現在的情緒,明明很不爽呀。

阮軟放下筷子,兩條纖細的腳腕晃啊晃。她嘟嘟囔囔:“軟軟很喜歡做飯,但是如果有人叫我‘顛勺的’,軟軟也會不開心。”

……

徐朔言微楞。

阮軟脊背挺得筆直,字字鏗鏘:“所以,為什麽沒有人問過蘇曳姐姐,她喜不喜歡這個‘誇獎’呀?”

蘇曳撚著一片菠菜的右手頓了頓。

她猛然轉頭,眼裏是一張軟軟糯糯的布丁臉,寫滿了稚嫩的堅毅。

蘇曳垂下睫羽,藏起眼底的笑意。

——小孩子,還是蠻有意思的嘛。

天連水尾水連天,朝陽如同晶石一般灑在海面,泛起魚鱗似的光芒。

這是他們在奇妙小島的第二天。

呼——阮軟伸了個懶腰,從樓梯上蹦蹦跳跳地梭了下來。

其他小朋友都要哥哥姐姐幫忙穿衣服洗漱,只有阮軟秉持著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信條,成為了奇妙小屋第一個來到客廳鏡頭前的人。

至於她為什麽這麽勤勞……爸爸媽媽說過,早起的鳥兒有蟲吃!

阮軟撲進茶幾上的零食籃子——咦,沒有補充新的零食?

阮軟又鉆進兩個她高的雙開門冰箱——咦,怎麽還是空空蕩蕩的?

……

爸爸媽媽騙人!早起的鳥兒只有西北風喝!

阮軟摸著癟癟的小肚子,與小黑板擦肩而過。

……等等。

她餘光好像瞥見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。

阮軟腳步凝滯,踩著機械步倒退回去,只見小黑板上畫著一團張牙舞爪五顏六色的線條,其中一塊打上了紅圈,用圓潤可愛的字體寫著——“這裏好像有好吃的哦”。

好!吃!的!

嗚嗚嗚,這是什麽萌娃節目呀,分明就是荒島求生嘛QAQ

“餵——快下來呀——軟軟發現了外星人的暗號——”

奶聲奶氣的呼喚瞬間驚動了所有人,腳步聲接二連三在樓梯上響起。陸陸續續進入客廳後,他們順著阮軟的手指望去——“藏寶圖?”

……咦?

原來那團線條不是外星人留下的暗號呀?

可如果是張普通的藏寶圖,為什麽非要用那麽多種顏色呢?

徐朔言立刻反應過來:“按照海陸位置,三角形應該是奇妙小屋,那麽紅圈指的位置就是北部那座山。”

吉吉恍然大悟:“是我們昨天和林鶴哥哥找魚的山!”

“不,不是的。”徐朔言推開窗,鹹濕海風裹著清晨的微涼,擦拭著遠處高山的山尖,“是更高更陡的那一座。”

執著於“外星人暗號”的阮軟絲毫無暇顧及眾人的分析,只是翹著二郎腿坐在茶幾上,撫著莫須有的長髯:“這個暗號好像是數字。”

貝兒起了個大早床,又餓又困,起床氣早已控制不住了,不耐煩地捂住她的嘴:“都說了是藏寶圖不是暗號了,你不要搗亂了!”

“可素——”阮軟的聲音在掌心裏含糊不清,“尊的系數幾呀!”

“貝兒。好孩子不可以這樣。”蘇曳臉色一沈,冷聲冷氣,“認真聆聽是最基本的尊重。”

貝兒被這突如其來的寒意刺了骨,驚得打了個寒戰,連忙松開了阮軟:“蘇曳姐姐都這麽說了,那、那你搗亂吧!”

“軟軟才沒有搗亂呢!”阮軟站在小黑板之下踮起腳尖,拼命夠著五顏六色的筆跡,“如果只是一張藏寶圖,用一個顏色畫就好了呀!而且你們看,不同顏色畫的線,像不像不同的數字?”

一行人揣著試探的心情,定睛一看。

……還真是。

阮軟揚起下巴,驕傲的小鼻子都快翹上天了:“朔言哥哥說紅圈裏是寶藏,這裏從左到右只有黃、綠、灰、粉、白五種顏色。”

黃色的“1”,綠色的“0”,粉色的“3”,白色的“4”。

“這是個什麽密碼嗎?我剛剛找了一圈,也沒見著什麽密碼鎖啊。”

“還有一個灰色。”蘇曳指著海島左下方的兩個偏僻孤島,“在這裏,兩個點。”

所以連起來就是……【10:34】?

林鶴一頭霧水:“這是什麽意思?十點三十四分會出現寶藏?”

Philip舉起手:“會不會是十點三十四分有新的任務?”

只有徐朔言支著下巴,微微搖頭:“以我對汪導的了解……有沒有一種可能,是我們必須在十點三十四分之前趕到目的地,否則就空手而歸?”

……

太有可能了。

現在是早上七點半,北部山峰海拔大約七百米,正常攀爬可能需要兩三個小時。如果只是三個成年人,一口氣爬到頂完全來得及,可是……

就在徐朔言還在心裏盤算的時候,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忽然從小屋外傳來。

阮軟腳踩運動鞋手捧保溫杯,站在沙灘上朝他們招手:“餵——別磨蹭啦——要來不及啦——”

徐朔言頓時失笑。

是啊,他在盤算些什麽呢,很多事情努力了才能得到答案。

“我們跟上軟軟,出發!”

兩個小時後。

“嗚哇——貝兒走不動了,朔言哥哥背我。”

“本吉吉國王要餓死了,菲利普把你的水給我喝喝。”

“小羊也……咳咳……也好累……”

林鶴面對一片混亂,手忙腳亂:“我的小公主小王子們,再堅持一下好不好?看看腳下,你們已經爬了這——麽高了,再努把力我們就可以拿到寶藏了!”

貝兒哇哇大哭,理直氣壯:“對啊!貝兒都爬這麽高了,當然走不動了。”

林鶴還想誘導幾句,不曾想,卻被徐朔言打斷。

徐朔言蹲在貝兒身前,循循善誘:“好,朔言哥哥可以背你。”

“真的嗎?!”

“嗯,但是有一個小小的條件。”徐朔言揚起蠱惑人心的笑容,“你要告訴哥哥,你小盒子裏的秘密是什麽。”

林鶴和蘇曳聽了,背後一涼。

好一個心思縝密的男人,抓住了小孩子心理防線最薄弱的時刻,拋出他們最需要的糖果,然後上鉤收線。

若不是徐朔言這一句,他們都快忘記來這裏的任務了。

貝兒眼角含著淚花兒,抽抽搭搭的:“可是……貝兒還想見爸爸媽媽……”

徐朔言的攻勢絲毫沒有退縮的跡象,他牽起貝兒的小手,輕言細語:“那是汪叔叔騙你的。你把小盒盒給了哥哥,哥哥帶你一起回家家,然後你就能穿你最喜歡的小裙裙、吃你最愛吃的糖糖了。”

在一旁監視敵人動向的阮軟豎起了耳朵。

朔言哥哥他……

好卑鄙!!!

居然發動了最無恥的疊詞攻擊!!!

不行,不能讓貝兒就這麽輕而易舉倒在敵方的糖衣炮彈之下!她一定要堅守陣線,讓隊友醒悟過來!

不就是疊詞攻擊嗎,她也會!

阮軟一腳插進了貝兒和徐朔言之間,昂首挺胸手叉腰。她深吸一口氣,鼓起河豚似的腮幫子,朝著比她高出半個頭的貝兒,氣呼呼地大喊——

“你哭個鏟鏟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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